孙双金教育教学艺术系列报道之一 “文—情—道”:一个新的教学骨架

孙双金教育教学艺术系列报道之一



“文—情—道”:一个新的教学骨架
《中国教育报》记者 李建平



 
编者按:
苏霍姆林斯基曾说,教师需有一种细腻的审美情感。相对来说,语文课直面人物的情感世界,更容易表现一个人的真性情,因而要上好语文课,教师不仅要具有一定的个性魅力,还要拥有丰富的教学手段。从今天起,让我们走进语文特级教师、南京市北京东路小学校长孙双金的课堂,感受他的独特而优美的教学艺术,一窥语文教学的奥秘。



 
   一位资深语文教育专家曾经这样描述孙双金的课堂:“学生在老师的点拨下字正腔圆地读,激情澎湃地诵,入情入境地吟。学生兴趣盎然,兴致勃勃,思接千载,浮想联翩,如沐春风,如痴如醉。学生小脸通红,小眼发光,小手直举,小嘴常开……”
   孙双金的语文课在小语界颇具影响。《我的战友邱少云》曾以壮美之情打动无数人的心;《泊船瓜洲》因抓住诗眼,丝丝入扣,让张田若先生发出“古诗教学竟能如此引人入胜”的感慨;《落花生》将辩论引入课堂,《天游峰的扫路人》因自主、合作、探究教学方式,引得满堂赞叹:“此课淋漓尽致地阐释了新课标的理念”;而《林冲棒打洪教头》则因多元解读和生成性教学,赢得“大家风范,大道无痕”的美誉。
    孙双金语文课堂教学的鲜明特色可以用两个字来概括——“情”、“智”。这些年来,在语文教学中,他总是敏锐地发现教材中情、智的结合点,以情感为纽带,构成了一个“文—情—道”新的教学骨架。“情智语文”,给人带来了不尽的启迪和诗意般的享受,引起小语界的广泛关注。
   多年的实践让孙双金领悟了教学的真谛,语文是一门特别富有情感的学科,语文有了情感和智慧这两翼,又怎能不“鲲鹏展翅九万里,巡天遥看一千河”呢!只有“情感”和“智慧”的融合,才有语文教育的效率,才有学生语文素养的提高。
   那么,“情智语文”是什么呢?孙双金认为,“情智语文”是情感语文,“情智语文”是智慧语文。情感是教学艺术的核心,情感是教学艺术的生命。在课堂上,打动学生的是情,感染学生的是情,震撼学生的仍然是情。因此,教师走进课堂的首要任务是激发学生的情感。语文是交流思想的工具,思想是人类几千年智慧的结晶,人们在交流思想的过程中传递智慧,碰撞智慧,产生智慧。语文教学要在学习语言文字的过程中发展智慧,丰富智慧。因此,在语文教学中要引导学生读思结合,浮想联翩,思接千载。
   每一位儿童都具有丰富的情感潜质和深厚的智慧潜能,关键在于唤起和激发。“情智语文”着眼于发展学生情感潜能和智慧潜能,通过语文教学唤起学生内心的情感,点燃学生智慧的火花,让情感更丰富、更高尚,让智慧更灵动、更丰厚。
   为此,在语文课中,孙双金把开掘儿童情智潜质作为神圣的使命。他提出教师要创设平等、民主、和谐的教学氛围,这是情智教学的土壤和空气,教师要用自己的情感来唤起学生的情感,以情激情,以情唤情;用自己的智慧火种点燃学生智慧的火花,以智启智、以思启思。
语文离不开字词句篇、听说读写、语修逻文,离开了语文的工具性,“情智语文”就成了水中花、镜中月。孙双金的“情智语文”始终关注语文的工具性,注重在字词句篇的教学中生成情智,在听说读写的训练中培养情智,在语修逻文的感悟中放飞情智。在孙双金的课堂上,人们常常感受着“情智语文”的魅力。书声琅琅是情智的抒发;议论纷纷是情智的倾诉;高潮迭起是情智的迸发;静思默想是情智的萌动;奋笔疾书是情智的倾泻;滔滔不绝是情智的奔涌。一个词能生出情智之根,一句话能长出情智之叶,一段文能开出情智之花,一篇文章能结出情智之果。正如孙双金所说,“情智语文”是扎根在工具语文这片沃土中的参天大树。
    在教《我的战友邱少云》时,孙双金问学生:“为什么把邱少云比作‘千斤巨石’呢?他(它)们之间有什么相似的地方呢?”学生回答:“石头在烈火中是不动的,邱少云在烈火中也一动不动,所以比作石头。”“石头在烈火中是无声的,邱少云在烈火中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所以比作石头。”孙双金进一步启发:“那为什么把邱少云比作‘千斤巨石’呢?这个‘千斤’和‘巨’各突出了什么?”学生回答:“‘千斤’突出了邱少云在烈火中稳如泰山,纹丝不动。‘巨’字突出了邱少云在烈火中的高大形象。”孙双金总结道:“在这里,我们才真正理解了这句比喻句的含义,这句话写出了邱少云在烈火中行为的伟大。”在这里,我们不难看出,孙双金利用这一比喻句,开启学生的智慧之门,使学生就其中的文、情、道品得实实在在,达到知文、动情、明理,而且,文不抽象,情不空泛,道不概念。这样的语文课,我们实在是需要很多很多。



孙双金印象



   语文特级教师,江苏南京市北京东路小学校长,全国首届中青年教师语文阅读教学大赛一等奖获得者。儿时,他唯一的梦想就是当一名教师,一个平凡的乡村教师。“文革”中度过学生时代的他,自认为“先天不足”,读师范时整整在图书馆里泡了两年。自那时起,读书成了他生命的第一需要。
   1981年,从走上丹阳附属小学三尺讲台的那一天起,他就立下宏伟志愿,要“将小学语文教学引入艺术殿堂”。27年来,他在语文教学改革的路上“上下求索”,从小小县城的讲台走向全国语文教学的大舞台,形成了“潇洒而不失严谨,灵活而又扎实”的教学风格,在无数节语文课上演绎着生命的精彩,也实现着他心中那个遥远而美丽的梦想。
 



引导不着痕迹
本报记者 李建平



  
   有人这样评价孙双金:“孙老师站在讲台前风度翩翩,光彩照人,他出众的才华、缜密的思维以及与学生之间特有的默契,把教学活动引入艺术的殿堂,听他的课是一种艺术享受。”
    “语文课竟然可以上得如此美丽”。听了孙双金的《只拣儿童多处行》,许多人发出由衷的赞叹。
    那天,清脆的上课铃儿响起,孙双金扶了扶架在鼻梁上宽大的眼镜,右手轻轻一点,欢快的音乐《春天在哪里》响起来了,美丽的画面、动听的歌曲把学生一下子带进明媚的春光里。音乐结束了,他用好听的男中音开始了与学生的谈话:“春天来了,你们到哪里去找春天呢?”同学们有的说去田野里找,有的到草地上找,有的在校园里找……无论是谁,无论说得怎样,只要发言,他总是那么专心地听,从不随意打断学生。这是他的一种教学信念,始终把学生的思考作为自己宝贵的教学资源,真正让学生在课堂上享受被尊重的感觉,找到自己是课堂主人的感觉。
    学生初读课文之后,孙双金提出两个问题:一位62岁的老人,到大自然中去寻找春光,为什么不走清静的地方,而只拣儿童多处行呢?“儿童多处”又有什么特别的呢?文中哪些地方写了冰心奶奶只拣儿童多处“行”呢?冰心奶奶为什么只拣儿童多处“行”呢?然后给学生充足的时间读书、讨论、感悟和体会。孙双金一会儿俯下身子听听这组的讨论,一会儿问问那组的想法,在他的课上,他总是夸这个学生“独具慧眼”,那个学生“火眼金睛”。在他的启发下,学生边读边悟,在充分感知教材、熟悉教材的基础上,纷纷说出自己的感受:因为儿童多的地方,往往是春光最美丽的地方。因为儿童是朝气蓬勃的,是快乐的小天使。因为儿童充满活力,儿童是春天的使者,他报告我们春天来了……学生边说孙双金边写:儿童多处春光美,儿童是春天的使者,儿童是人间最美的春光。教师的引导不着痕迹,板书完全是随着学生对问题的探究而自然生成的。课后有人为孙双金的板书没有形成一首诗而遗憾,而更多的人认为,其实,学生的真情实感本身就是一首诗,它比老师刻意拼凑的一首诗要完美百倍。
    接下来,孙双金朗读冰心的《雨后》和《小白船》,让学生感悟冰心那颗博大深厚的爱心。伴着优美的音乐,那浑厚而有磁性的音质,富有感染力的语言,回荡在教室,紧紧地抓住了孩子的心,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黑板上出现了巴金评价冰心的一段话:“一代代的青年读到冰心的书,懂得了爱:爱星星、爱大海、爱祖国、爱一切美好的事物……”最后,孙双金用力地在课题的后面写了一个大大的“爱”字,教学戛然而止。此时此刻,学生被深深地吸引了,他们为有这样一位“有了爱,就有了一切”的冰心奶奶而幸福,为给他们带来美好熏陶的孙老师而激动。
   这节课赢得了满堂彩。课上,冰心活了,学生活了,一位听课的老师激动地说:“教师的生命在课堂,这样的课堂才是生命力迸射的课堂。听完这节课,我最大的感受就是真想好好去读一读冰心,了解这位了不起的百岁老人。”
   为了这节课,整整半个月的时间,孙双金翻看着冰心的著作,沉浸在冰心的世界里,很纯净,很幸福。对于孙双金来说,每一次上课都像演员塑造一个角色,他自己完全融入其中,以充满真诚的教学,把学生带到一个非常美好的世界中。
   一节语文课,能通过一篇作品走近一位作家,是何等的不容易。这节课,孙双金以“从哪些地方看出冰心专拣儿童多处行?”“为什么冰心专拣儿童多处行?”以这两个看似简单的问题统领全文,深刻地揭示了文章的本质,在学生心中矗立起来一位作家的形象。
    这堂课让孙双金领悟了教学的真谛:要上好课,一要有扎实的功底,二要有精彩的设计,三要有真挚的情感。



孙双金教育教学艺术系列报道之三


轻松但不失深邃
本报记者 李建平



  
    在多年的语文教学实践中,孙双金始终认为,要提高语文课堂教学效益,首先要研究“什么样的课是一节好课”,他把一堂好课的标准归纳为16个字:“书声朗朗,议论纷纷,高潮迭起,写写练练。”
    在孙双金的语文课上,“书声朗朗”是十分鲜明的特征,他始终坚持把读书训练放在第一位,而且,读书不是为了读书而读书,而是按照循序渐进的原则,有层次地读书。他把读书分为三个层次:一是感知性阅读。初读课文时,要求学生把课文读正确,不添字,不漏字,不读错字,知道课文里讲了些什么;二是理解性阅读。即让学生通过反复朗读,把课文重点章节读懂、读畅、读出节奏感;三是欣赏性阅读。即在理解的基础上,让学生有感情地朗读,分角色朗读或者表演式朗读,把课文内在的感情读出来,把文章的韵味读出来。
    学生不仅读得多,而且“议论纷纷”,课堂上学生的发言声不绝于耳,教师方式多样,灵活多变地组织说话训练,使课堂上人人参与,个个活跃,“言之有序、言之有理、言之有情。”
    为了让学生的思维、情绪、状态进入非常活跃的阶段,达到“高潮迭起”,孙双金在三个方面进行了探索,一是紧扣文眼掀高潮。文眼是文章的灵魂,抓住了文眼组织教学,往往会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在教王安石《泊船瓜洲》时,孙双金紧扣诗眼“还”字来组织教学。“京口瓜洲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说明诗人“靠家近,应该还”。“春风又绿江南岸”说明诗人“离家久,更应还”。“明月何时照我还”说明诗人“思家切”,但却“不能还”。这样,紧扣“还”字,步步深入,层层挖掘,高潮迭起。
    二是平淡出奇掀高潮。《跳水》一文开头说:“有一艘轮船环游了世界,正往回航行。这一天风平浪静,水手们都站在甲板上……”这段文字看似平淡,但对文章情节的展开却是至关重要的一笔。学生往往一眼扫过去,不会引起重视。而孙双金问学生:
    “风平浪静”这个环境描写和跳水故事的展开有什么联系?启发学生回答:正因为“风平浪静”,水手们才能都聚集在甲板上,才有兴趣拿猴子取乐,猴子和孩子爬桅杆才能又快捷又顺利,那帽子才能挂到桅杆横木的一端而不被风刮下,船长才有兴致打海鸥,也才能叫孩子跳到水里去,水手们才能在40秒钟内把孩子救出来……
    三是层层剥笋掀高潮。即紧扣语言文字,从一点切入,然后逐层展开,直至揭示文章主旨。这种教学方法特别有利于训练学生的逻辑思维和敏锐的语感。《落花生》中有这么一句关键句“做人要做有用的人,不要做只讲体面,而对别人没有好处的人。”在教学时,孙双金采用了层层剥笋法,掀起了教学高潮。他问学生:“体面”是什么意思?讲“体面”是什么意思?我们要不要讲“体面”?只讲“体面”是什么意思?我们能不能只讲“体面”?我们应该做什么样的人?不该做什么样的人?通过这样的发问,层层逼近,帮助学生理解了“体面”、“讲体面”、“只讲体面”的差别,为准确把握《落花生》的主旨铺平了道路。
    在语文阅读教学中,一些教师往往只注重听、说、读,而忽视了学生的写。针对当前课堂教学讲风太盛的通病,孙双金提出“写写练练”的主张,他认为倾盆大雨式的满堂问、满堂讲,容易造成学生大脑的疲劳,练习是知识转化为能力的重要途径。因此,孙双金在语文教学中对于学生的写总是精心策划,练得得当,练得巧妙,练得及时,充分调动学生多种感觉器官,使学生对学习内容留下深刻的印象,将教学的重点内化为素质与能力。
    孙双金的课看起来轻松、洒脱而活泼,然而又不失厚重、深邃和凝练,不给人以表面的热闹和虚华,这是因为,他在加强语文基本功训练的同时,追求的是一种境界,而不是外在的形式和技巧。当你听完他的课,便会发现,整堂课看似没有什么技巧,但却有很多值得回味的东西,这就是别人所说的“大道无痕”。


孙双金教育教学艺术系列报道之四
 


上课如领学生登山
本报记者 李建平
 


 
    在多年的语文教学中,孙双金越来越深地体会到:“一堂课要有思维的强度,要有紧张的智力生活,思维的火花不断闪现,引导学生深入思考,刨根问底,穷追不舍,不水落石出、拨云见日绝不罢休。同时,要引导学生求异思维,鼓励学生标新立异,与众不同,‘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让学生创造思维的火花不断闪现。”
   孙双金曾形象地比喻“好的课像登山,登山的乐趣在过程中,虽然登山艰辛,但乐在其中。课堂中让学生经历“山脚——山腰——山顶”的过程,经历由不知到知的过程,经历由不会到会的过程,经历由不能到能的过程。引领他们登上思维的高山、情感的高山、文化的高山,老师带着孩子们从山脚一步步向上攀登,眼界变得开阔,情感得到陶冶,智力得到发展,自己建构起对知识的理解。如果每堂课都能经历这样的过程,学生就会得到很好的发展。”
    在《黄河的主人》的教学中,孙老师按照“黄河——黄河中的羊皮筏子——黄河的主人”这样一条线索,引导学生抓住“胆战心惊”、“如履平地”等关键词的品读、感悟,“艄公才是黄河的主人”,“羊皮筏子上的艄公啊,我敬仰你”……一气贯通,顺流而下,完成了一个完整的心理认知和情感体验的过程。而在讲授《林冲棒打洪教头》时,孙老师抓住“什么样的林冲”、“什么样的洪教头”,以最主要的问题拉动最丰富的语言材料,学生从文章的细节出发,从形式到内容,从现象到本质,思维的触角深入到文本的核心。
    在教《二泉映月》时,一上课,孙双金问学生:“你对阿炳有些什么了解?”学生回答:“阿炳是个盲人,他的身世很悲惨。”孙双金又说:“阿炳是个苦难的人,是一个民间音乐家,《二泉映月》代表了他的最高水平,你们想听吗?”教室里响起《二泉映月》的曲子,凄苦、悲哀的旋律回荡在教室里,大屏幕上出示了一幅幅阿炳卖艺的场景。曲终,孙双金问学生:“说一说,你们看到了怎样的情景?”学生谈了自己的了解,初步感知后,孙双金让学生再听,思考“阿炳在二泉旁听到了什么?”学生说听到了“优美”,听到了“苦难”……孙老师把“优美”、“苦难”、“悲惨”、“哭泣”写在黑板上,又问学生“这些词到底表达了什么”,引导学生理解阿炳的情怀。第三次听《二泉映月》,孙双金问学生:“阿炳在二泉旁听到了哭泣声、叹息声、呐喊声,可为什么师傅说长大了就能听到奇妙的声音?难道师傅在骗他?”第四次听《二泉映月》,孙双金问学生:“为什么小泽征尔要跪下来听这支曲子?他究竟要跪阿炳什么?”在老师的不断启发下,学生懂了,比苦难更能打动人的是对命运的抗争,对光明的向往,对美好人生的追求,这才是人性中最美的东西,也是《二泉映月》的灵魂,这才是小泽征尔要跪下来听的原因。
    最后,学生怀着敬仰的心情又听了一次《二泉映月》,教室里响起孙老师那浑厚低沉的男中音:“苦难给人们带来了什么?悲痛、哭泣、叹息,但是对一个命运的强者,对于敢于和命运抗争的人来说,苦难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让我们勇敢地面对苦难吧!”伴着委婉动人的《二泉映月》,孙双金老师宣布:“下课!”可是,不仅是孩子们,在座的众多听课者也沉浸在这动人的音乐里,不忍离去。
    在整个教学过程中,孙双金紧扣“叹息、哭泣、倾诉、呐喊”,饱含深情地反复引读回诵,步步为营,层层推进,在他的感染下,孩子们的情感逐渐与作者产生共鸣,走进了阿炳的内心世界。
    在执教古诗《泊船瓜洲》时,孙双金没有采用通常的以“绿”字统领全文的做法,而是把着眼点放在充满人文情怀的“还”字上,在通读全诗的基础上,他让学生找出一个字来,可以概括全诗的思想内容。于是“明月何时照我还”的“还”就凸现出来了,然后便顺着“还”的线索,从第一、二句“京口瓜洲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让学生看到离家之近,要想回家看看是很容易的事。从第三句“春风又绿江南岸”读懂了离家虽近只因来去匆匆,仍难以实现回家的心愿。从第四句“明月何时照我还”,学生不难明白,明月高照,月儿已圆,但阖家却难以团圆的蕴意,领悟了北宋重臣王安石“舍小家,为大家”的精神。
   这节课,孙双金扣住“还”字导读全诗,“离家近——应该还”,“离家久——更该还”,“思家切——不得还”,一“还”而统领全文,使学生的情感和认知步步升华。



孙双金教育教学艺术系列报道之五


 


与孩子心灵融会贯通 



    有人说,孙双金只要一提起语文教学,便会立刻激动起来,全身热血沸腾,两眼发光,滔滔不绝……冬日的一个下午,记者在南京市北京东路小学一间不大的会议室里,与孙双金畅谈语文教学改革,观看他的教学录像,亲身感受了孙双金老师“天堂般”的课堂。


  孙双金的语文课,最显著的特点是关注学生的学习兴趣、学习方法和学习品质。他常常在心中问自己:他们喜欢语文吗?他们会学语文吗?他们能持之以恒地学习语文吗?


  近两年,孙双金又发展了他的好课观,他认为随着学生主体地位的重新确立,看一堂课首先要看学生在课堂上的表现,一堂好课要上得儿童“小脸通红,小眼发光,小手直举,小嘴常开”。也就是说,激发学生的学习欲望和兴趣,把每一个学生都调动起来参与到学习活动中,把智慧的火花点燃,把情感的闸门全部打开,争先恐后地把小手高高举起,充分表达自己的所思、所想、所疑、所问、所感,为儿童的生命成长而教学,应当是语文教学的真正追求。


  孙双金常说:“我们的教育对象是儿童,我们的教学要面向儿童,贴近儿童,唤醒儿童,释放儿童。”为了体现以学生为主体,让课堂充满生命的活力,课堂教学中不应当刻意追求如何展示教师的才华和自己所谓的教学艺术,如何产生“先声夺人”的效果,而应当关注学习者———学生。学生的思考是课堂宝贵的教学资源,这是他始终坚持的教学信念。他在备课时不再是闭门造车,而是走近学生,倾听学生的见解,倾听学生的问题。在课堂上,对于学生的发言,他总是认真地听,不住地点头,从不随意打断学生,让学生在课堂上找到被尊重的感觉,找到自己是课堂的主人的感觉。正因为如此,他的教学走入了一个新的天地。


  课前,孙双金总是和孩子们随意地聊天,让孩子们亮出嗓门说出自己的名字,这看似与课无关的开场,却一下子打开了学生的话匣子,拉近了与学生之间的距离,他那幽默的话语不时地把孩子们逗乐。教学中,他不断地鼓励大家:“谁来说一说,说对了表扬,说错了也表扬,表扬你的勇气。”面对孩子错误的解释,他给予肯定的评价:“因为你的错误,才使我们全班都能正确,失败乃成功之母。”面对孩子出色的回答,他更是毫不吝啬对学生的夸奖和赞美:“真好,你有发现的眼睛。”当孩子不够自信而不敢举手时,他鼓励学生:“举起手来就是英雄,就是高手!”学生在他的鼓励下,越来越多的小手高高地举了起来。整个教学过程,孙双金一会儿跷起大拇指,一会儿鼓掌,一会儿与学生握手,一会儿轻拍学生的肩膀,让每一个孩子都尝到被肯定的喜悦。所有这些,都是为了激发每个孩子内心最强烈的信念——“我是最棒的”!让每个孩子都能圆“我是好孩子”的梦,这何尝不是孩子们最大的幸福。


  一句句动情的话语,似春风如春雨,催开了学生心灵的花朵。在平等对话的氛围中,处处可见学生的“尊严”、“个性”、“自由”、“活力”。课堂真正成为师生精神的天堂,学生在课堂上是自由的、充实的、快乐而幸福的。


  孙双金这些充满魅力的语言虽产生于即兴,却植根于他深厚的教学功底、文化底蕴和先进的教育理念,而不是刻意营造的结果。


  请看片段:师:(板书:押解)谁能换个词来读?生1:解决。师:通吗?放到句子中读一读!生2:关押。师:关押还要送去沧州吗?生3:押送。师:对了!我们中国的文字就是这样,不理解的时候可以猜一猜,换个词。不过你也很了不起(对第一位学生说),如果没有你的“解决”,就没有后来的“押送”,你是成功的“母亲”啊!


  这位学生心花怒放地坐下了。整整两堂课,孙老师都始终面带微笑,他幸福的神态,灵动的语言,感染着每一个孩子,让所有的孩子都觉得——上课,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孙双金教育教学艺术系列报道之六


 


把自己巧妙“藏”起来 



   孙双金认为,语文课堂的主角永远是学生,在教学中,应当努力做到问题由学生来提,答案由学生来找,让学生在阅读中探究、发现、感悟。用孙双金的话说,就是把自己巧妙地“藏”起来,但这种“隐藏”并不意味着老师退出课堂活动,相反却是更好地扮演组织者、引导者的角色。


  在执教《落花生》时,孙双金请学生读书,然后找出自己不理解的问题。没想到,学生目光茫然,竟无一人举手。孙双金微笑着对学生说:“有没有不理解的词语呀?有就找出来,我最喜欢勇敢的学生,谁第一个举手?”“上孙老师的课不要拘谨。”“大胆说,老师喜欢不同的声音。”“把你的问题写在黑板上,后面写上你的大名,这是你的知识产权。”这些鼓励的话语,营造了一种宽松的学习氛围。


  一个男孩轻声说:“老师,‘茅亭’是什么意思?”


  “你是班上最勇敢、最聪明的孩子,你找了第一个问题,了不起,请大家掌声鼓励。”热烈的掌声中,其他孩子的眼中流露出羡慕的目光。


  第二位学生站起来提问:“老师,‘新花生’是什么意思?”


  第三位同学问:“老师,‘开辟’是什么意思?”


  又一位同学举起了小手……


  小学生具有从众心理,提问都停留在就词语发问的水平。这时,孙双金启发道:“你们有没有不理解的句子呢?”


  不一会儿,一位女生说:“‘那天晚上天色不大好,可是父亲也来了,实在很难得。’这句话我不懂。”


  “你真能干,一下子找到了这么一个重要的问题。”孙双金充分肯定,大加赞赏。


  孩子们的目光一下子全都集中到这句话上。突然,一个男孩子举起了手:“那天晚上为什么天色不大好呢?”他的问题引得大家全笑了起来。课堂气氛更轻松了。


  “老师,在我们家,父亲和我们一起吃饭是经常的事,为什么这家却很难得呢?”


  孙双金喜出望外:“真聪明,他能联系自己家的生活实际提出有价值的问题。”就这样,在孙双金的鼓励下,学生提问的积极性被调动起来,提问的水平也越来越高。


  为了加深学生的认识,孙双金把学生分成“苹果组”和“花生组”,让同学们辩论“我们是做一个像苹果、石榴那样的人,”还是“做一个像花生那样的人”。一时间,课堂上唇枪舌剑,高潮迭起,呈现出一派师生合作、生生合作、平等参与、自由争辩的气氛。在这种气氛下,学生无拘无束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以及对课文的理解和体会。结果,学生在老师的指导下,通过辩论,得出了“不要做一个只讲体面的人,而要做一个有用的人,对别人有好处的人”的结论。这时,忽然有一名学生下位子走到两派同学中间,大声说:“我对两派的观点都同意,因为在当今充满竞争的社会里,你不讲体面,不会包装,根本走不出去;同样,只讲体面,没有实力也不行。”此言一出,引起在场听课老师雷鸣般的掌声。


  《落花生》一课,就像油锅里撒了一把盐——炸开了。一位老师不解地问孙双金:“你这堂课的风格怎么和以前大不相同了?”孙双金反问:“有什么不同呢?”他说:“你以前的课最大的特点是严谨,而今天的课却十分洒脱。”孙双金笑了,他说:“洒脱也是一种境界呀!那是教师从关注预设的教案,走向关注生成的课堂。”


  一节课,孙双金并没有提多少问题,却让学生提了很多问题。正如他自己所说的,学生解决了多少问题并不重要,关键在于培养他们思考、发现问题的能力。这样,在以后的学习生活中,他们就会带着问题去摸索、探究。


  在教《林冲棒打洪教头》时,孙老师先请学生猜《水浒传》离我们有多少年了,再提出离我们几百年的人说的话我们可能读不懂,学生的兴趣马上就提起来了,产生了一探究竟的欲望。在课将要结束时,孙老师又问学生:“《水浒传》中还有什么英雄故事?”要求学生回去读一读少儿版的《水浒传》,一个月后进行故事比赛,学生兴奋得不得了。也许,老师并没有督促检查,然而学生已经自觉地想去了解更多的故事。


  在教学《赠汪伦》时,孙双金让学生大胆提问题,结果,学生提出:“‘踏歌声’是什么意思?”“李白和汪伦的感情为什么这么深呢?”“汪伦为什么用踏歌的形式送李白?”话音刚落,孙双金大声鼓励:“这个问题提得好。”学生又提:“为什么早不送晚不送,偏偏在李白踏上小船将要走的时候送?”孙双金激动地说:“这个问题提得太好了!老师也不知道答案,你们讨论一下。”孙双金就是这样把自己“藏”起来,巧妙地引导学生去探究的.



独特教学风格源于文化底蕴
作者:江苏省教科所 成尚荣


 


  孙双金有自己鲜明的教学艺术和风格,比如洒脱、灵活、睿智、生动。透过孙双金教学艺术和风格,我们又可以触摸和体悟到他的教育理念,以及在此基础上逐步形成的教育主张。


  教学艺术:在教育主张中生成与生长


  我们不要小看艺术。哲学家尼采在论述艺术时说:“……我们发现它(指艺术——译者)是对生命最强的刺激……”海德格尔根据尼采的思想,指出“艺术是所有存在者的出场方式”。当然,教学艺术不能等同于艺术,但是在本质上二者应是一致的。可见,教师不能忽略教学艺术,甚至不能轻视教学技艺。孙双金的语文课堂,学生之所以“小脸通红,小眼发光,小手直举,小嘴常开”,不能不说是他的教学艺术刺激着孩子们的生命,激发着孩子们的创造活力。一个优秀的教师应当追求自己的教学艺术,逐步形成自己的教学风格。


  必须指出的是,教学艺术是教师的“出场方式”,它离不开“存在者”——教师的思想和观念,也离不开教师的文化修养与精神品格。在“方式”的背后,支撑、引领方式的应是教育理念和价值思想。其实,海德格尔早就非常深刻地阐述了一个观点:“艺术的本质就是:存在者的真理自行置入作品。”我们不妨把课堂看作师生共同创作的艺术作品,其间必然有教师“真理”的置入。我以为,从某种角度讲,教师的“真理”就是教师的教育主张。如果教学艺术是葱郁的枝叶,那么教育主张则是树木深远的根系;如果教学艺术是清澈的溪水和跳动的浪花,那么教育主张则是溪流的源头,喷涌不息,汩汩流淌。教育主张提供着教学艺术的源头活水,支撑着教学艺术的生长,引领着教学艺术的指向,增厚着教学艺术的底蕴。没有教育理念和教育主张,教学艺术之花可能会失去光泽和芳香,甚至枯萎衰败。没有教师教育主张“置入”的课,必定会失之深刻而浅薄,失之力度而轻浮。因此,语文教师需苦苦地追寻自己的教育主张。


  孙双金有自己的教育主张。他的教育主张就是推行情智教育。他说:“我心目中理想的语文教学是情智语文”。这一教学主张不是臆想的,也不是灵机一动冒出来的,当然也不是生拼硬凑而成的。在与孙双金的接触、交谈与讨论中,我具体地感受到,情智语文的形成与提出,有其基础和背景。一是对自己长期致力于语文教学改革经验的积累、提炼和概括。实践经验的积淀让他有了思考的资源。二是让自己处于学习的状态。学习让他有了文化的积淀和丰厚的知识背景,教育主张总会在文化中透出新缘。三是向自己不断地提问。他常常向自己提问:“好课是什么?”“好课是登山吗?”“好课是精神的天堂吗?”……追问让自己对语文教学有深度的理解和独特的视角。总之,教学艺术,尤其是教育主张是通向教育专家和教育家的起跳板。


  情智:语文教学内在生成和支撑的力量


  形成教育主张的过程是一个不断和自己对话、深入阐释的过程。教育主张要站得住,首先要说得清。


  情与智,是教育、是语文教学的两个基本的重要命题,是教育、是语文教学所寻求的两种力量,这种力量来自内部,而不是外部;不是一般性力量,而是生长性、支撑性、引领性的力量。


  情感 情感在人的发展中处于十分重要的地位,尤其在人格系统中处于核心位置。其一,情感是人格特质之一。诺尔曼•丹森在《情感论》中指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应该是一个有情感的人。”当下由于“应试教育”的侵袭,情感在教育中丧失了应有的位置,被挤压、被轻慢,逐步被边缘化,代之以科学的符号以及分数,导致学生精神的贫乏化,人格的不健全,学生作为人的真正意义正在流失。重视和加强情感教育正是为了把学生培养成完整的人、健康的人。其二,情感是人发展的动力机制。马克思曾指出:“情感是一个精神饱满为自己目标而奋斗的人的本质力量。”情感像是一部发动机,给人的发展以动力。它推动着学生向健康、崇高和伟大前行,进而精神饱满地去奋斗和创造。其三,情感是表达人的精神发育的外部特征。让学生快乐活泼、朝气蓬勃,就是让学生表达自己内心的追求,表达自己对生活、对社会、对人类积极的态度。透过学生的情绪、情感,我们可以触摸到他的整体精神面貌,进而通过教育去赋予精神价值。所以,快乐的情绪、幸福的表情决不是可有可无的。其四,情感是一个完整的概念,它包含道德感、理智感、审美感。情感决不只是热情和激情,决不是只有“温度”而没有深度。情感教育说到底,是让学生向着真、善、美迈开行进的步伐。


  智慧 智慧实质上是人综合素质和整体品质的集中体现,教育的智慧主旨在于提升学生的整体品质。智慧概念的未完成性,给我们理解智慧留下了极大的空间。其一,智慧高于知识。英国哲学家怀特海说:“虽然智力教育的一个主要目的是传授知识,但智力教育还有另一个要素,比较模糊却更加伟大,因而也具有更重要的意义:古人称之为‘智慧’。你不掌握某些基本知识就不可能聪明;但你可以很容易地获得知识却仍然没有智慧。”其二,智慧附属于能力。亚里士多德说,智慧是一种对人类有益或有害的事情采取行动的真实的伴随着理性的能力状态。能力是智慧的结果和表现。生长学生的智慧在培养能力的过程中进行。其三,智慧关涉到道德。道德是智慧的方向,生长智慧必须培育人的道德;智慧关涉到人生态度和人生理想。由此,智慧教育在于培养学生的价值观、人生观以及处理生活创造生活的心智。强调智慧教育,是帮助学生寻找人自身发展的另一种内在性力量。教育要警惕和防止智慧的衰退和迷失。在本质上说,智慧的释放就是人的释放。


  情与智的融合、共生 孙双金的情智教育主张,其可贵和远见,不仅是提出了情感教育和智慧教育的加强这两个重要命题,更重要的是把情与智结合在一起,让其相互融合、补充、促进,在情智的共生中促进学生的全面而自由的发展。孙双金认为,情感为智慧的生长提供动力支持,并且把握着智慧的方向,智慧则为情感寻找到深刻的内涵,并且提供着价值判断和选择;情感与智慧的结合,从某种意义上说是感性与理性的结合,推动着学生的全面发展和个性发展,关乎着学生的精神价值的提升;情与智的共生,激发了学生内在的力量,支撑着、鼓励着学生创造性发展。孙双金见解的深刻和独到,使我们感受到思想的力量。
 
情智语文:语文本位的坚持与突破


  情智语文会不会是语文性质的异化?会不会是语文内涵的窄化?如此提醒是有益的,但又是不必担忧的。


  我以为提出情智语文,正是对语文课程本质和内涵的深刻认识和深度开发。可以说,语文中的情、语文中的智,揭示了语文的本质特征。无情无智的语文不是好语文,甚至不是语文。情与智的结合,实质上是工具性与人文性结合的具体化、个性化。情与智的结合内涵如此丰富,针对性如此之强,当然不会是语文的窄化,更不是语文的异化。如果孙双金没有对语文的深刻认识和准确把握,就不可能有他的教学艺术和教学风格;如果大家对语文只是一种“标准化”的统一认识,就不可能有真正的语文教学个性,也就很难有不同色彩的教学艺术和风格。孙双金正是从这一教育主张寻求着语文教学的艺术、风格,寻求着语文教学的个性,寻求着语文教学的突破。


  从情智语文的探索来看,孙双金的教学艺术和风格,至少表现在大气、底气。庄子说:“大智闲闲”,“大言炎炎”,是说人要有大智慧。大智慧的人闲适、自由,着眼宏观,着力整体,说话有气势,鼓舞人,激励人。孙双金在课堂上显得从容、轻松、洒脱,有大气。教学要有知识和文化的支撑,底蕴深厚,让教师举一反三,左右逢源。孙双金的从容与轻松,正是文化的积淀给了他底气。有底气的人才可能去创造教学艺术和风格。当然,孙双金的语文课堂充溢着灵气,学生回答问题的一个声调,朗读课文中的一个字词的跳跃,言说与表达中的一个细微的神情,课文中词语的排列、一段音乐的播放设计、一条教学线索的安排,问题群的形成、思维河的流动、想象力的激发,孙双金都将其当作情感与智慧的资源去开发。


  我们期待着孙双金的教育主张更为成熟和完善,期待着情智语文情感与智慧并蒂绽放花朵,结出耐人寻味的果实。


链接:孙双金教育教学艺术报道回放


  之一:文-情-道:一个新的教学骨架(2006年3月21日)


  之二:把学生带进美的世界(2006年3月28日)


  之三:轻松但不失深邃(2006年4月11日)


  之四:上课如领学生登山(2006年4月18日)


  之五:与孩子心灵融会贯通(2006年5月9日)


  之六:把自己巧妙“藏”起来(2006年5月16日)


 

《孙双金教育教学艺术系列报道之一 “文—情—道”:一个新的教学骨架》有2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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